絕望的生活,絕望的生魚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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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裡裝著的小樹

    2011-11-22 16:49:40

    我居住的房子處在市中心的一個叫著三門口的街沿。這是一處坐北朝南的老屋。左邊是臨街的商鋪,右邊是中學,南邊是部隊大院,後邊是橫穿整個市區的主干道。市中心的地段寸土如金,房價過萬。聽父親說這幢老樓歷史悠久。從1958年江蘇省省軍區的婦幼保健所,到六十軍的衛生所,最後被改造成現下的住戶風雨幾十年。長長的走廊很暗,濃濃的木地板,走上去“格登格登”響,木格大窗子,木頭做的樓梯也是民國時期的老樣子,很寬大。我家的廚房在一樓,朝西,飯熟菜香後“登登登”上二樓喊孩子們到朝西院子的“西餐廳”用餐強生嬰兒洗頭水達標

    三層高的小樓後面有一排青磚黑瓦簡易平房,平房年久失修,老得像風濁殘年的老人,真害怕一陣大風吹倒這老屋。偶爾有部隊隨軍家屬臨時住住,空著的時候給街上洗車的人放水桶雜物。平房與主樓連接,圍成一個不大的小院落,老屋常年被一棵長得疙疙瘩瘩的老泡桐樹摟著,老泡桐是省軍區的戰士們栽的,還是鳥兒銜來的種子?有一年夏天刮颱風時,樹杆曾被雷電劈掉小半,樹根還在,並不影響它年年開出一樹的紫花,白天黑夜不急不慌把一串串似夢非夢的紫花,蓋在老青瓦的屋頂,洒在地上濃濃的一層,我也懶得去掃它們,寧願用目光撫摸一院子的紫花。從南邊的部隊大院搬來那年,孩子國小剛畢業,每日洗衣煮菜樓上樓下跑得起勁,忙得抬不起頭看頭頂上的老泡桐,隨它葉枯葉榮,花開花落。有一天孩子突然一聲驚呼︰快來看啊,屋頂上有棵小樹哎﹗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抬頭一瞧,感覺它是從天上飄到我的眼前,文文靜靜的樣子,比我個子高。天﹗搬家幾年了,竟沒有發現屋頂上的樹。從發現它開始起,每天清晨拉起窗帘,打開木格窗,在洗衣機面前忙碌時,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窗外,忍不微笑。樓下樓下跑得更歡。在二樓一抬頭,我的眼睛正好與它平視;在一樓抬頭仰視它,它就像長在我的頭頂上,長在我的掌心裡。開始自責這些年錯過了這棵在喧囂中安靜著的樹,我明白自己的確是粗心與浮躁。

    這棵屋頂上一直陪著我的樹,在這樣一個寸土如金的鬧市區冷不丁出現下我的眼前(哦,這屋頂根本沒有土),風把老泡桐樹的種子吹落,它正好幸運地落在屋頂上,且是落在屋脊的邊緣上。下雨的時候,三樓屋檐下的檐水正好滴在院子平房的屋脊上,正好將這粒種子浸泡透,發芽生根,在沒有土壤,沒有肥料的瓦片縫隙中悄無聲息的成長。它不能晒到全部的太陽,只能從大樹的隙縫漏點陽光給它,那葉子盡然能長得像芭蕉扇一樣。今日我和它相遇在繁華的鬧市中,真乃是上天賦予的緣分啊﹗

    它在四中校園裡朗朗的讀書聲中長高,初二年級的學生下課時在走廊上,正好可以看到它在微風中搖曳,它日日陪著孩子們讀書,日日看著孩子們被一場場的大考小考,考得早生了華發。它亭亭玉立地站在老泡桐樹的蔭涼下,無憂無慮生長著。在鬧市中固守自己的寧靜與本份。自從發現它後,心中有了牽掛,關注它成了每日的功課,擔心它的細胳膊細腿會不會被風吹斷了,擔心它的根須在瓦片的隙縫中無法伸展,如同擔心我的孩子一樣。夜晚,書讀累的時候忍不住抬頭多看它幾眼。我窗前的燈光什麼時候熄滅,它也就什麼時候沈入黑暗休息。風來了搖幾下葉子算是和我打個招呼,風不來時站成一座樹的雕塑,飄逸安然的模樣。樹和我們人類一樣是會說話的,它們害怕燈光,害怕噪音。在一本雜誌上讀到一篇文章,一位日本的植物學家來中國訪問時,發現城市的樹沒有一棵是長得精神的,他說城裡的樹得了憂郁症。為了解開這個謎,他臨走前決定一定要與城市的樹談談心,聽聽它們的心跳,把把它們的脈搏。最後發現是城裡的噪音和  繞在樹上的電線、彩色燈泡,讓樹患上憂郁症強生洗頭水有毒

    我家小院屋頂上的小樹又何其的幸運,這對母子樹若是能幸運些,生長在鄉村的房前屋後,一定會長成參天大樹。

    我的很年輕的樹以獨特的模式,站在無土的瓦屋上獨立地陪伴著我,貌看纖弱得像我的小閨女,仔細打量它並不粗壯的根部,緊緊地插在瓦片當中,是那樣的堅定不移。每看它一眼都格外的小心,害怕驚擾了它在我心中的神聖,它小小的身子在風雨中輪回,總認為它和我之間一定有許多可以意會,不可以言傳的東西。我經常打聽這幢老樓何時會附應政府的號召拆遷,我的母子樹的命將何去何從,自己比誰都清楚。於是我睡在樹下的老屋裡經常做一個夢,夢中,上天給了我一片肥沃的土地,讓我稱心如意地把這對母子連心的樹栽在有草陪伴,有莊稼和它們說悄悄話的田野裡。天明醒來後第一個回應便是,痴心枉想罷了。奔到窗前,我的小樹安在,我的孩子還在做著甜夢呢。

    去年帶孩子們在上海看世博會的時候,住在高高的11層酒店,抬頭見一小區的樓頂花園,那些花樹一律是經過人工修剪過的,帶著某公司某領導的政治使命長高高長在天空下,一片繁花似錦,群樓高碩盛氣凌人,現代人變魔法一樣把一些很名貴的樹種上房頂,它們被商人從鄉間的園林裡用不菲的價格買來,人為的種植進城市的天堂花園。這些代表政績的樹和花草,有多少人能日日爬上樓頂欣賞這樣的閬苑仙葩。我的日日相見的樹除了我和孩子們去讚美它,再沒有人去發現它了。每天為城裡人洗車子的幾位大姐,好天雨天都穿著一雙高幫的膠鞋,進進出出從樹底下的平房裡取走她們謀生的洗車工具,也許她們從來沒有發現這棵樹。我和小樹是福祉的,不管如何它在我面前起碼能活到正式拆遷的那一時刻痛症

    孩子們在如火如荼中考的日子裡,我告訴他們說,就要考試了,希望你們讀書累了的時候,多看幾眼這棵屋頂上的小樹,心裡裝著這棵綠葉婆娑的小樹,縱然炎炎的盛夏,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每天清晨洗完衣服收拾好自己去上班,仰視或平視我的小樹,把那抹靜然的綠色裝在心裡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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