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生活,絕望的生魚片

春雪賦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4-03 18:16:38 / 個人分類:心情隨記

節氣已近清明,江城的一夜暴雪卻令姍姍而來的點點春色被厚厚的雪蓋了去,便讓人有些莫名的絲絲惆悵,宛若冬天又回來了。松枝上是雪房上是雪 到處都是雪,碎瓊亂玉般的雪柔柔的被陽光照著,又讓人覺得這雪宛如淖約的女子,竟是這般地純潔無瑕這般地嫵媚可愛。正是:江城四月雪紛飛,未見春時燕子 回。一夜相思潔似玉,憑風借夢知是誰?

雪夜吟詩當在一個雅字,倘沒了雅便沒了情致,沒了情致也便沒了詩。如詠雪古人就頗有些 雅興的,清代著名戲劇家洪昇的“寒色孤村暮,悲風四野聞。溪深難受雪,山凍不流雲”,是村雪。白居易的“已訝衾枕冷,復見窗戶明。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 聲”,是夜雪。柳宗元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踪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是江雪。岑參的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則 應是暮雪了。

史達祖詞《東風第一枝》卻是專詠春雪的:“巧沁蘭心,偷粘草甲,東風欲障新暖。漫疑碧瓦難留,信知暮寒猶淺。行 天入鏡,做弄出、輕鬆纖軟。料故園、不捲重簾,誤了乍來雙燕。青未了、柳回白眼,紅欲斷、杏開素面。舊遊憶著山陰,後盟遂妨上苑。熏爐重熨,便放漫春衫針 線。怕鳳靴挑菜歸來,萬一灞橋相見。”

詠春雪卻通篇不見“雪”字,而是巧妙地選取有關“雪”的自然物象和歷史典故,描繪了春 雪潔白、細軟和盡染柳花的妍美畫面以及民俗風情。首句八字即緊扣春雪特點,蘭已抽心,草已坼甲,春雪卻沁之、粘之,於是新暖被障遮而緩來。繼寫因雪而不捲 簾,引出縷縷思鄉之情。下片以柳、杏皆白襯托春雪切合時令不落俗套,中兩用文士之典多了詩情和雅趣,結拍處妙用灞橋風雪典故又添韻致。宋末大詞家張炎在 《詞源》中讚其“全章精粹,所詠了然在目,且不留滯於物”,可謂精切之語。

雪夜讀書宜得一閒字,隨便拈來一冊《容齋隨筆》、 《閒情偶寄》、《幽夢影》、《浮生六記》、《陶庵夢憶》、《小窗幽記》、《圍爐夜話》、《菜根譚》之類的書,默默地對著孤燈一盞聽著夜雪打窗的靜謐,伴著 書香任著思緒隨著這雪飄去。這時節的讀書是應作品書的,不必孜孜以求只要得其神會其意便已足矣。讀書不在多而在領悟,這領悟當由閒情中得之,有時一句甚至 一字便覺通體穎透靈光顯現。這春雪之夜是帶著雪韻和書香的,不可裹夾些雜念污了這雪和書。或許雪夜是承受不住太大的主題,而雪夜中的讀書人又有點兒痴吧!

雪夜訪友宜乘一興字,便會另有一番滋味。 《世說新語?任誕》載:“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眠覺,開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徬徨,詠左思《招隱詩》。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 經宿方至,造門不前而返。人問其故,王曰:‘吾本耐@@釵茼獢A興盡而返,何必見戴? ’”王子猷即王徽之乃大書法家王羲之之子,他夜雪訪戴安道,泊舟競夜只為一“興”字。耐@@釵茖蚨刐釵蚋k,見與不見已成為俗套,則這般的境界倒頗見幾分清雅 空靈了。

若夫有朋雪夜相約造訪,門始為君開便擁入一室的雪,整個房間便會帶進雪的清新雪的沁人心脾。略備花生米一碟、辣白菜 一盤、蘑菇燉笨雞一缽、大蔥、雞蛋醬若干,陳年老酒一壺,爐上的水汩汩地沸著,如煙似霧的汽也飄著。燈下飲著侃著,卻不為酒肉只為一壺夜話,這時的心緒也 便會飄若飛飛揚揚的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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