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地赛车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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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12-02-10 14:18:05
發生在印地車世錦賽的悲劇引來世界關注。在拉斯維加斯舉行的收官戰發生了一起15車連撞的事故中,兩屆印地車賽冠軍維爾頓的賽車騰空而起,以360公里的時速撞上圍牆,不幸殞命。
此時,距離印地500賽事的開創,剛好100年。幾個月前,維爾頓剛剛加冕百年印地500的冠軍。
1911年,當40輛賽車第一次駛上印地安納波利斯賽道時,沒有人想到印地500會成為位列全美第一和世界前三的賽車盛會,沒有人想到它會擁有40萬的現場觀眾和僅次於超級碗的電視觀眾,沒有人想到它會通過全方位的轉播技術,提供各種充滿刺激性的視角。 100年前,人們甚至不知道第一屆印地500的真正冠軍是誰——由於缺乏技術支持,面對40輛賽車的車隊和為時6小時42分鐘的比賽,當時的即時排位只能通過評委人工統計,由於期間有賽車在比賽中失控沖向評委會,四散奔逃的評委根本無暇記錄排位。
從第一屆的時速75公里到如今的時速360公里,唯有死亡不變。 100年前的首場比賽中,1人在撞車中身亡,6人入院治療。 100年後,維爾頓的悲劇再次提醒世人,印地500始終是世界上最危險的賽道賽車項目。它和達喀爾拉力賽不同,後者雖然死亡率更高,但大多基於政治、地理和環境氣候等非速度原因。印地500是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速度遊戲,最近6年已有三位車手死在賽道上。它和F1亦不同,後者的車手零死亡紀錄已經保持了17年。而且,F1是為期8個月19站的系列賽,印地500只比一天!後者的危險性不言而喻。
相仿的時速,是什麼造就瞭如此巨大的差異?
是賽道差異。 F1的賽道多短距離環形彎道,強迫車手減速過彎,F1比賽中的過彎時速往往小於100公里,而印地500賽道採用的是經典的向內傾斜的卵形,過彎時極少減速,相反還容易加速。就像一位印地500車隊工程師所說:“沒人會在這個賽場上大力剎車,我只聽說過人們在F1賽道上踩剎車,但絕不是在這裡。”
是設備差異。 F1的賽車四周佈滿保護高性能複合材料製成的保護氣墊,印地500卻還基本保持著100年前“價廉物美”的本色;F1設置了長達數十米的緩衝保護帶和有助於減速的護欄網和橡膠輪胎群,印地500卻只有冰冷的水泥牆。
更是賽事主辦方的定位和價值取向的背道而馳。 F1崇尚技術和製度,更以人為本,塞納出事的伊莫拉塔姆布雷羅彎道在那之後被取直,在觀賞性和安全性之間,F1選擇後者,並為此不間斷地進行技術和規則的改良;而印地500則基本保持著百年前的原始粗礪,車手如同鬥獸場中的角斗士,為了金錢,為了享受萬眾景仰的瞬間而與死神共騎。 40萬印地的現場觀眾亦不同於F1車迷,他們不關注戰術和細節——就像Charles Leerhsen在講述印地500百年史的《血與煙》一書中描述的那樣,“他們只是沉迷於生死交織的不確定性所帶來的巨大刺激之中”。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F1總是和美國人氣場不和,F1在這兒顛沛流離幾易賽址。至於2006年在印第安納波利斯賽道的鬧劇,看似是米其林和F1主辦方的“內部矛盾”,其實雙方都只是按照歐洲人的死板脾性,苛守自己的行業規則而已。最終,米其林找到了退出F1的藉口,而早就對F1不耐煩的印第賽道,何嘗不是藉此找到了分手的理由。
歸根到底,上述差異可以歸因於歐洲人和美國人大異其趣的價值觀。在對待運動的審美態度上,後者更趨“簡單粗暴”,更強調直接的物理接觸由此給觀眾帶來的感官刺激。所以他們對F1複雜的進站戰術和賽車調校技術提不起興趣,更喜歡直接跑上個200圈、險象環生隨時可能上演真實版“死神來了”戲碼的印地500。對於他們而言,F1更像某種棋類運動,而印地500的賽場上充滿了金屬碰撞和車胎髮出的焦味,恍如戰場。
歐洲人看重規則和技術的與時俱進,美國人卻更在乎競爭的尖峰體驗,更追求速度和耐力的原始極限。難怪亨利·福特會說,“想要在美國把車賣出去,那就先讓它們來場比賽。”
每個美國人心中都有一輛車,車裡都坐著一個詹姆斯·迪恩,以200公里以上的速度飛馳在加州的高速公路上。
丹·維爾頓雖然是英國人,但他在印地賽道上的這一生卻很美國。在出事之前幾個月,這個外表俊朗的年輕人剛在最後一刻戲劇性地奪得印地500第100週年的冠軍——一如詹姆斯·迪恩在生命的最後一年,連續上演三部銀幕傑作。
百年之後,F1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印地500和它的卻還是最初的模樣。 100年前,印地車手們在比賽前夜下注打賭,猜誰的妻子會在第二天變成寡婦。 100年後,最大的變化僅僅在於,維爾頓的妻子可以通過電視直播,第一時間獲知這場賭局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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